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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观首发 | 朱荣生:以“3+X”东亚合作模式推进人工智能治理

2020-12-01 17:09:09 | 来源: 消费日报网 | 责编: 郑思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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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 朱荣生 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

  在全球人工智能竞争的背景下,东亚国家需要以区域合作来应对日益增长的外部压力,提升人工智能产业在世界上的竞争力。鉴于中国、日本、韩国同东盟国家的人工智能发展层次不同,东亚国家可以在人工智能战略和政策上相互学习,在智能制造、智慧城市、智能医疗、智能教育等领域开展合作。它们在战略规划、产业发展和技术融合方面有不同的偏好和发展阶段。这些差异给共同建设智能社会创造了空间。

  目前,东亚在建构人工智能原则上尚未达成共识,相关讨论仍处于初级阶段。尽管中国、日本和新加坡已经公布了人工智能原则,东盟也发布了数据治理框架,但与欧洲在团结成员国并制定人工智能规范的积极努力相比,“东亚人工智能原则”的制定进展缓慢。这使得东亚在制定国际规则和国际标准方面落后于欧洲。

  东亚国家应当加强区域合作中的人工智能治理。一方面,人工智能带来的区域发展挑战远非一个国家能够单独应对的。东亚国家有着通过合作提升人工智能产业的能力,推动相关产业的深度融合,促进区域数字经济的发展,及时控制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的切实需求。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治理原则是建立国际标准的第一步。如何发展人工智能产业,如何与其他产业融合,体现什么样的价值观,都与治理原则相关。这意味着在人工智能治理原则上拥有更强话语权的国家在制定国际标准和国际规则方面将拥有更多优势。

  2018年11月5日,找准和发挥自身优势,推动传统产业加快改造升级,不断发展壮大新兴产业,实现经济发展新旧动能的接续转换。明年是中国—东盟数字经济合作年,中方愿与东盟加强在智慧城市、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电子商务等领域合作,促进本地区创新合作取得新成果。”

  2019年8月21日,加强大数据、人工智能、5G等方面的合作。作为区域合作的推动者和践行者,中国应当积极倡导开展相关议题的区域合作。

  2019年5月,人工智能应被视为东北亚三国与东盟合作的新领域“X”。东亚合作已形成3条“10+1”合作渠道。东盟处于中心地位。中国、日本和韩国具有强大综合实力的国家起着引擎的作用。

  人工智能的区域合作可以遵循“10+3”的既有合作模式。东北亚三国政府已经制定了国家层面的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规划,通过政策制定者、学者和行业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合作共同推动各自的智能产业发展。它们已经在战略和政策制定、资本和市场、数据收集和算法方面拥有成功的经验和优势。

  中国、日本、韩国可以根据现有的3个“10+1”合作框架与东盟分享经验。巩固东亚合作中的“3”也是至关重要的,即中日韩次区域合作。中国已经有了注重技术应用和市场开发的顶层设计以及相关的政策经验。日本正在布局利用机器人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刺激经济增长。韩国注重技术发展和人才培养。中国、日本和韩国的人工智能发展战略重点不同,相互学习、相互合作的空间很大。

  在加强青年交流、大学合作、科研人员联合研究等方面,东北亚三国可以加强与东盟国家的合作,形成“东北亚+东盟国家”的次区域合作框架。通过区域合作,东盟国家可以提高其人工智能研发能力,并在未来拥有更多的人才储备。

  最后,东北亚三国可以在推动国际机制和国际倡议方面进行协调。2019年的“G20人工智能原则”直接使用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人工智能治理原则。中国和印尼不是OECD的成员国,但却是关键合作伙伴。在OECD的人工智能治理原则制定过程中两国并没有足够的议程影响力和话语权。

  虽然G20的人工智能原则得到了中国、日本和韩国的认可,但其形成过程缺乏中国和印尼的声音。在东亚建构本区域的人工智能原则时,日本、韩国与中国、印度尼西亚等东亚国家在此类国际活动中可以进行协调。通过国际组织形成新的标准和规范,可以缓解国家之间的地缘竞争,有效推动区域一体化进程。

  “3+X”模式的战略构想不是进一步扩大发展差距,而是通过合作加强东北亚和东南亚两个次区域的一体化,形成不可分割的“东亚经济共同体”。由此来看,东亚国家有两个议程需要推动——维护数据安全和建构人工智能原则。

  目前,主要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的是数字产业以及相关的行业。这些大型数字技术企业和行业更有可能在未来继续使用人工智能。从生产到企业管理再到产品销售,人工智能已经深度融入到这些大企业的产业链中。它们主要包括高科技和电信技术、汽车和装配、金融服务等等。

  其他行业与人工智能整合速度相对缓慢的一个原因是数据安全悖论。人工智能的发展依赖于数据,有时这些数据涉及到个人隐私,比如医疗保健。人工智能训练的初期需要这些私人数据来学习,但这个过程也存在数据泄露和误用的风险。人工智能能够发展得益于数据自由流动和高质量数据的获取。如何保证数据安全成为了这些产业面临的新的安全问题。

  2019年7月,有报道揭露苹果公司允许其承包商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用户的语音信息。这些对话内容清晰、易于监听,还暴露了用户所在位置、联系方式等私人信息。此消息引发了公众对苹果公司的担忧。“嗨Siri,你在监听我吗”一时间也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另一起众所周知的案例是2016年的“Facebook隐私泄露丑闻”。英国数据分析公司剑桥分析擅自收集了8700余万Facebook用户的数据,而且还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定向投放政治广告,影响选民的意识形态和政治观点。这起事件不仅反映了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下的数据泄露与安全风险,也表明这项技术会加大国际治理和国家安全的挑战。

  很多国际组织在数据治理和数据保护方面都已经有所行动,如OECD的《个人数据隐私保护和跨境流动指南》、APEC的《隐私框架》、欧盟的《一般数据保护条例》等。东亚国家也在建立新的数据保护和数据使用规范。东盟意识到在推进数字经济过程中保护个人数据安全的必要性,于2018年启动了“东盟数据治理框架”,旨在加强数据生态系统,实现数据治理,促进数字经济。

  它也得到了东北亚三国的认可,可以作为东亚在“10+3”框架下进一步研究东亚数字治理的一个范例,保证人工智能所需的高质量数据。促进了成员国在全球电子商务和生态系统的合作。电子商务对数据安全和数据的自由流动有着很强的依赖性,也是目前人工智能应用的一个显著领域。

  在2019年1月的博鳌论坛上,新加坡公布了人工智能监管框架,即“人工智能治理模型框架”。它强调人工智能应该是可解释性的、透明的、公平的、以人为本的。达成一套严格的人工智能监管规则可能是困难的。通过非强制性的引导模式对人工智能进行监管或许是可取的。这样不仅可以保障人工智能的安全发展,还可以通过监督的过程寻找可能的治理原则。

  日本在2016年的“G7信息与交流会议”上提出了“人工智能研发原则”。随后,日本又发布了《人工智能利用原则草案》和《以人为中心的人工智能的社会原则》。

  2019年7月,我国公布了“新一代人工智能治理原则——发展负责任的人工智能”。中国将传统文化“和谐”作为第一原则,建立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和谐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强调发展负责任的人工智能并不意味着在出现不利情况时完全否定人工智能,而是及时调整政策,促进人工智能的协调发展。

  从区域合作层面来看,域内国家已经在人工智能治理上有所行动,接下来有必要通过“10+3”渠道开展对话和联合研究,制定“东亚人工智能原则”的内容。正如全球气候变化和核扩散对全人类构成潜在重大安全风险一样,人工智能带来的全球安全和发展的挑战也需要各方共同努力。中国作为东亚合作的重要国家应该在规则制定上起到带头作用。

  本文建议“东亚人工智能原则”可以包括以下内容:

  东亚国家参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应体现治理原则的普遍性和公共性。(1)人工智能的使用应该以人为中心,实现人类的福祉,而不是取代人类。(2)在开发安全可控的人工智能的同时,要保证数据安全和个人隐私。(3)保证企业间公平竞争,防止不正当竞争和恶性竞争,保障公民利益不受社会和算法偏见的影响。东亚国家主要是发展中国家。(4)在保证人工智能安全与控制的前提下,应用人工智能的主要目的是实现区域的共同发展。(5)在共享、包容、和平、友好的原则基础上,建立东亚国家间的协调与合作,构建人与人工智能和谐共生的生态系统。(6)人工智能造成的社会问题,开发者和用户都有责任。需要建立东亚地区非约束性问责机制。(7)在现有“10+3”数字合作框架下,确保人工智能创新有序发展,及时发现和解决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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